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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日期:1983-10-05

地区:黑龙江-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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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名:秦池
地区: 黑龙江-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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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国的小狐狸

 

它的脸多小,它的鼻子多湿。它不过是另外一只小狐狸。

文章

我的一生就这么散落在纸上

《我的一生就这么散落在纸上》

因为对孤独的恐惧甚于热爱,我总混迹在人群之中
散发我的拘谨,我的苍白,我内心的眼睛
像一张张名片

因为对爱的追逐甚于拒绝,我总在给树林里的妖精写歌
就在阳光落满的草丛,河水褪去的河岸
就在玫瑰尖锐的刺上

而我的母亲,登记着我的名字,就像一个陌生人所说
我的身份,我的兄弟姐妹
自出生之日起,这是一个幽灵的符咒

但一个人会随手扔掉多而无用的名片
但一个妖精,不能从树上走下来,用她们的脚
走过马路,走在市场,走在夏天
但我紧张的母亲,现在她瞎着她的眼睛

这么年轻,却这么忧郁。而我的一生,这几乎是注定的。
就在日记本,就在记事簿,就在通讯录
就在帐单、警告、数据表,书的扉页
没有人继续记得你,我的一生,就这么散落在纸上


《手记》

拦住一条癞皮狗,问它生疮的国王
跟着一只甲克虫,潜进它的小部落
找出树上的妖精,风中的幽灵
在空气中,洋溢的流言现在让我多么愉快

作为一名记者,我习惯滋生在这生活的缝隙里
这些像蘑菇一样鲜美的事物
我习惯熟能生巧,习惯浮于表面
习惯望文生义,内心紧张,面色机警

像世俗生活中滥觞的闪光灯
而谁还记得生命在往深处生长?

说到死亡是可耻的,说到苦难是可耻的
说到理想是可耻的,说到坚持是可耻的
因为不断地妥协自己
我已习惯在现场最初的刹那,面无表情

《洛阳亲友如相问》

过去的二十年,父亲统治着我的生活
把我安排在他的规则和秩序之中
像一个暴躁而聪睿的国王
他制止我企图穿越多雨的国界

最近几年,父亲则在往另外一个方向努力
他在深夜给我写信
要找回我去掌握日常生活的琐碎
统治自己

读他的信翩翩来迟,我突然迷惑起来
就在他的空间里,
他强大的手腕,怎么始终落在我的身后?
我仍一步步走到了他理想的背面

静静地目睹他强大的信仰
支持他分崩离析的窘迫
静静目睹他摇着雪白的头
我看见在洛阳,他守着荒凉的城池

哦,爸爸,现在太晚了,我在天空
看见那些年我情绪无常,行踪不定
看见了你在后面气喘吁吁,追赶不上
我看见了过去的岁月,泪水满面

哦,爸爸,你去喝点烧酒吧,洛阳亲友如相问
请告诉他们,我正在折返的路上




- 作者: 秦池 2005年08月22日, 星期一 16:45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少年的情欲

少年的情欲

 

(一)

 

那几年在大人眼里我最多不过是个沉默、孤僻、古怪的孩子。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个样子,似乎在不久前大人们还喜欢逗我说:来,给我们缩个肚子看看。但是我没有再象以前一样憋红了脸,把肚皮贴到了背上,而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开。说话的人觉得有点尴尬,并且说我:张猛这孩子眼神可真恶!

我这个样子让爸爸妈妈感到头疼,在饭桌上,和两个姐姐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爸爸常常看着我一粒饭一粒饭慢吞吞往嘴里扒就有气,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我生病了,但是最后索性就自己端着碗坐到院子的木头墩子上吃。妈妈担忧地看着我,在她看来,我也许是中了邪,她让奶奶大老远从另一个镇上请来一个打扮得古里古怪的老女人,老女人摸着我的头说孩子,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她的手像门口的老槐树一样干涸,她用这只手往我头上抹菜油,让我非常厌烦,我大声说: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了,把你的手拿开!

只有两个姐姐没有觉得我怎么了,她们太溺爱我了,她们一个比我大六岁,一个比我大三岁,等夏天来的时候我就十二岁了。但是即将到来的夏天让我觉得异常恐惧,是的,没有哪个假期会比这个假期更长,我就要小学毕业了,而等夏天过去,有些人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是夏天毕竟还是就这么慢慢来了,我从家门口的河水中可以感觉到这种变化,河面上长满了绿色的菱角开满了红红的,还有白白的花,河水变得躁动起来,黄昏还有清晨的时候把鱼从河底纷纷赶到水面上,最要命的是,在最靠近河岸的地方,成群的蚊子在玩水,然后成群结队往岸上飞去。住在河边的我家,首当其冲。蚊子似乎太喜欢我的血了,我常常被咬得浑身是包,姐姐们为此去山上,还有地边割回高高的艾蒿,烧一把火,把空气烧出让人厌恶的药味。但是这比让蚊子咬真是好多了。

终于我们像模象样地在同学们的干净的作业本上写上我们所知道的最依依惜别的话。但是,太多同学又再见的机会了,我们就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啊,我敢肯定,在这个夏天,为了结束多年的恩怨,我们会找个阴凉的下午,在山坡上开仗,天知道会把哪个同学的脑袋打得鲜血直流。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而我突然觉到一种我瘦弱的身躯承受不住的强烈的情感。

是的,伤感,当你非常非常想时时刻刻看见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你有可能很难再看见她的时候,你会有什么感受呢?因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这一天,我有权利像平常一样沉默,静静地看着同学们乱七八糟,唧唧喳喳。

因为夏天来了,爸爸妈妈就更不愿意管我这个最小的孩子了,在他们眼里,现在,我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东西。这一年,眼看着别人家一拨的孩子都拔节长了个,身体更是像小牛犊一样结实,为什么我还是这个样子呢?矮不溜秋,瘦里吧唧。他们指望着我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帮一把手在收获的日子里的希望是破灭了,太阳就能把我晒昏头。他们根本不明白我怎么会这么羸弱呢?难道我每天不是在吃饭吗?

他们只好把我留在家里,为她们做饭,烧开水。二姐只有这个时候才流露出一点无奈,这本来是她做的事情。这个臭美的女孩子不喜欢暴露在阳光下,按照我现在的想法来看,二姐可是一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孩子,一点也没有农门女孩子的气象。

我家是整个村子的孤岛,多水的夏天,水面已经四米多了,它隔开了我家和村子的其他所有房子。我不明白什么使爸爸妈妈决定把房子建在这里,但是现在,谁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进入我家的院子,我只能看着前面是河流,后面是稻田,看着湛蓝的天天偶尔白云悠悠。做饭还没有到时间,烧水不需要我看着,我坐在门前的大柳树的树阴下,把脚放在河里。

之所以总要烧水是因为,我家的院子就像这些干活的乡邻们的驿站和茶馆。水田都在河的下面,而我家是河这边唯一的住户,他们自然都会在中间休息的时候来到这里站一块阴凉。是的,女人们总是很娇贵的,她们大部分承受不住炎热的夏天,即使是这种忙碌的时候,她们把男人们丢在水田里,在这里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不会因为我突然变得古怪了就没有人和我说话,挑逗我是必然的,总有人试图在我身上找到乐趣,虽然我一次次让她们知道以后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闲趣的人谁会死心呢?她们会说:张猛变成了一个小姑娘吗?张乐张小牛他们可都正在太阳底下,他们非常能干,像个小男子汉,可是张猛,以后你怎么说小媳妇呢?

我仍不会去理睬他们,经验告诉我,她们不会太在意你说什么去反驳她们,她们把你的话一哄笑而了之,但是随之而来会有更多的人一起逗你。不过,我的内心微微泛起了一层波澜,小媳妇啊。我偷偷用眼睛装作漫不经心地在人群里一掠而过,看见笑嘻嘻的孟柳。孟柳是另外一个村子的,不过我们两个村子的水田连成了一片。看见孟柳我心一阵慌乱。

啊,这是为什么呢?

孟柳并不知道我在偷偷看她,而我看见的孟柳比春天的时候黑了一点,不过我是多么喜欢这种黑。而且我看见了她胸前微微隆起包,现在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无意识间把河水搅弄得哗哗作响,远处的水鸟受惊地从水面上,一圈一圈水纹震荡开来。

时间飞快,乘凉的女人们又喝了最后一口水,然后一个接一个离开院子。我发现孟柳现在可能比我要高半个头吧,我惆怅若失。

 

(二)

 

还好夏天毕竟就这么过去了。我战战兢兢地迎来了九月。和我一起去上学的伙伴果然少了许多,一些女孩子们被父母送到了镇上的亲戚家,学刺绣或者缝纫。是的,我的姐姐们也是如此。我想,孟柳呢?她来不来?第一天坐在教室里,我内心无比焦急,但是,那个穿着花布衣服的女孩子是谁呢?那不是孟柳吗?

我已经基本上不怎么和张小牛他们一起走路了。他们都比我高,比我结实,显得我是那么的瘦弱矮小,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走路呢?

秋天,以及随后的冬天都没有什么事,我还是老样子,爸爸妈妈都已习以为常,不过总算有让他们高兴的事情,我那个年轻的女班主任没有因为我比大部分男孩子都要矮而讨厌我,相反,我虽然一副怪脾气的样子,但是成绩却是那么的好,她把这一年班上唯一的一个团员资格给了我。升国旗的时候我不再像张小牛一样戴红领巾了,我站在队伍的前面,胸前金光闪闪,爸爸妈妈觉得怪有面子的。不过我不喜欢他们拿我和张小牛比,张小牛算什么?他只知道在学校里打架!

其实我最喜欢的季节就是春天。

漫山遍野都是金黄的油菜花,成群的蝴蝶和蜜蜂在上面飞舞,空气里都是花粉和花蜜的味道,草地上,阳光暖洋洋的。不过这个春天唯一败坏人兴致的那个养蜂人。他把蜂箱摆满了河岸,成群的蜜蜂早出晚归。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他居然拿着一个瓦罐,里面是金黄的蜂蜜,笑眯眯地说:来,把这些带给你的姐姐们。女孩子们应该多吃一点蜂蜜,这会让他们变得更漂亮。我朝他“啐”了一口。他突然脸色变得非常凶狠,好像要追我的样子说:兔崽子!我边跑边回头骂他:你这个王八蛋!

我之所以这么不喜欢这个王八蛋是因为,爸爸居然要我喊他姐夫!

春天刚刚来的时候,这个长得胖乎乎的男人乘车带着十几个蜂箱来到我们村门口,这是我亲眼看见的,不过一眼我就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个让我没有好感的男人黄昏的时候居然带着几罐金黄的蜂蜜来到了我家。开头朝和我一样愣着的爸爸喊道:张叔叔。

张叔叔?难道这是我们的一个什么亲戚么?爸爸正疑惑之间,他又说:张叔叔不认得侄儿了么?我是张竹山的儿子张铁啊。张铁?爸爸终于反应过来了,妈妈也反应过来了,同时我注意到妈妈的脸色刷地白了一点。妈妈说:我去做晚饭!

随后的几天,我终于知道这个张铁是个什么东西了,他居然要娶大姐?不过大姐不能说什么,是的,她早就知道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培养对这个男人的好感,而我看得出来,大姐并没有像我一样讨厌这个男人。为什么呢?

跑了很远,我记起来他刚才说什么了?女孩子们应该多吃一点蜂蜜,这是真的吗?我心砰砰跳地回到家中,然后看着摆在箱子上的几罐蜂蜜,他总是把刚刚出来的新鲜的花蜜送一部分到我家里,为此这几天我家里充满了甜蜜的香气,我贪婪地吸吸鼻子。我想到了孟柳,抓起一个玻璃罐子,往里面舀了满满一罐子,然后藏在衣服下面,跑回了房间。

但是应该怎么给她呢?

到了学校我就沮丧起来。难道我要在人这么多的时候把它放到孟柳的手里吗?整个上午我坐立不安,更让我难为情的是,教室的空气里甜滋滋的,有人夸张地伸长鼻子嗅,最后都发现这味道居然是来自我这里,班主任也睁大她漂亮的大眼睛,时不时看看我。

下课之后,张小牛还有别的男同学都围到我身边,说:张猛,你带了什么来了,闻上去味道可真好!有人说:我知道,这是蜜,蜜蜂的蜜!张小牛还有比的同学哈哈大笑起来说:哈哈,我知道了,张猛,据说你姐姐要嫁给一个养蜂的人,那是真的吗?那以后你不是天天有蜜吃了?来,别小气,让我尝一口吧!

他们把我从坐位上来开,我的脸色真难看,但是他们用手指一点一点把蜜挑了出来,我知道我不可能改变这种情况。孟柳啊孟柳,我难过得几乎要哭了出来。上课之前,他们一散而光,但是也再没有留下什么了。我迷茫地看了一眼孟柳,她刚刚的神情似乎是愣了愣。

大姐的婚期很快定下来了,就在春天结束的时候,因为养蜂的那个人不可能一直呆在我们这里,否则蜜蜂会饿死的。他要跟着鲜花走,但是,以后我怎么去看姐姐呢?我跑到油菜地边,用一根细细的柳条叶,把正趴在花朵上的蜜蜂一只只拍死。看着它们一动不动落在地上死去,我高兴极了。不过,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个数字,十几箱,我难道要偷偷把整个蜂箱烧掉么?我不敢,我知道这些温存的蜜蜂到时候会把我蛰成一只大柿子,何况,那个男人怎么会让我靠近蜂房?

我正悲伤地坐在这些蜜蜂的尸体旁边,耳朵突然一疼,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耳朵,我扭头就看见了是谁。“你放开,你这猪!”我骂道。“你居然打死我的蜜蜂!”他把我举到天上,他力气可真大!我说我要把你所有的蜜蜂都杀死!

但是他就是不放我下来,把我在半空中一顿旋,我眼冒金星,嘴里骂个不停。

嘿,你真的是这么讨厌我么?他突然停下来,把我放到地上,郑重其事地问我,我看出来,他没有想伤害我的意思,而且我还看出来,他似乎有点可怜兮兮。

我拍拍我的衣服,刚刚我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然后我狠狠地说:是的。转身就跑了。

 

(三)

 

油菜花谢光了,代之结满细细的荚的时候,我的姐姐就要出嫁了。大姐摸摸我的头,穿上红红的嫁衣的时候我难过极了,眼泪哗啦啦流了出来。姐姐把我抱在怀里说:乖。我把眼泪偷偷在她身上揩了个干净。是的,我才不哭呢,那个混蛋,总有一天啊……

男人并没有马上把姐姐带走,而是在我家住了几天,他本来就没有所谓的家,父亲的兄弟张竹山早就死了,只有他一个人。

把房间腾给大姐,二姐暂时住到我的房间里,喝得醉醺醺的人都陆续离开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喝了一点酒,脸上红通通的。二姐看见我的样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莫名其妙,脑袋里一塌糊涂。二姐说:睡觉吧,弟弟你现在很傻。

二姐把灯关了,把手脚僵硬的我放在床上,然后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姐姐姐姐……我嘴里支支吾吾,类流满面,我把脸埋在二姐的怀里。你这是怎么了?二姐惊讶地看着我,我想,我才不知道,但是我的胸口太闷堵了。二姐拍拍我的背说:今天真累,你别闹,我们睡觉吧。她抱着我的头,我慢慢平静下来。

天气本来就不好,现在终于慢慢下起了细雨,虽然喝了不少酒,可我头脑可是异常清醒,我看见静静的初夏之夜,雨水丰盈,院子里的葡萄藤太密,被雨掀翻了起来,显出狂暴之美,河面上黑糊糊地,那声音多细,多细……

我脸热腾腾地枕在二姐的胸脯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这一年热得挺早,大姐和那个男人走了以后似乎就是盛夏了。因为二姐要睡我的房间,我晚上不再回家,而是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即使现在大姐走了,我也不愿意立即就回来。宿舍的晚上太热闹了,半夜吵吵闹闹根本不停歇,我一边感觉恼怒,一边希望他们继续说下去,啊,难道山后的女生宿舍真的是这样风光无限的吗?我头脑中一片艳丽,我弓着身子,轻轻地翻来翻去,我不想他们知道我原来是还没有睡着的。我感觉浑身好像正在一场风暴之中,压抑,仿佛要被一点一点撕裂。

这个晚上,我梦到了二姐,就像那天晚上,我枕在二姐的身上。清早起来的时候,我刚想掀开被子,突然觉得下面湿漉漉的,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又紧张又恐惧。不过我慢慢平静下来,生理书上说过,这叫做梦遗。是梦遗吗?但是为什么是梦到二姐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梦到孟柳的时候吗?我难过极了,躺在床上不想动弹。

晚自习之后,我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女生宿舍后面的小山坡,是的,他们说的就是这里,站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女生宿舍一面的所有窗户。现在,女生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院子中央的压力水井边聚满了人,都在等着打水。打水回去的女孩子回到房间里,我血脉贲涨,我看见的是什么,灯光下,有女孩子在脱外衣,我口干舌燥。突然我听见一声轻轻的“咦”,哦,在暗处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惊出一身冷汗,赶快跑了回去。

过了很久,其余几个人才回来了,兴奋地说,今天看见地真亲切,哦,可爱的夏天,可爱的姑娘。他们很快爬到了床上,交流彼此的感受,年纪最大的张大骞说:受不了了,我要那个了?宿舍里顿时冒起一阵奇怪的笑声问:你要哪个啊?操,张大骞说:我要哪个你们不知道吗?我要和李红那个,我要和张平那个,我要和孟柳那个,哦哦哦,出来了,出来了。张大骞突然说到孟柳。他此时此刻提到孟柳,我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爆发了一般说:你们都闭嘴!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还是因为我的声音确实太大了,宿舍里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之中。过了很久张大骞才说:操,我去洗洗。妈的真爽啊。

第二天我就搬了回去。这天晚上我缩在被窝里,想着孟柳,慢慢的,孟柳的一笑一颦都是为我,转身之间风情万种,我慢慢闭着眼睛,我知道现在我的脸色涨红着,我不能承受我体内爆破开的力量,但是我却极力想去控制把握这一切,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我像波浪一样在床上摊开了,同时一股热热的液体占满了我的手掌。哦,孟柳。我很难过。

我不再去偷偷看孟柳,真的,所有的男孩子都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她已经太漂亮了,她胸前隆得更高,羞涩时的脸红让她看上去多么可爱,微笑时眼睛里的光亮让他看上去多么艳丽。我上课心不在焉,有一天年轻的班主任走到我的身边,摸了摸我的头。我迷茫地看着她,她瞪了瞪我,现在在上课啊!

我开始希望夏天快点来了,是的,当夏天到来的时候,我可以安静地坐在河水边了。不过我知道,等不到夏天到来我就要死了。

果然,期末考试之后,我拿着触目惊心的成绩单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班主任满眼失望地看着我,她真不知道我这个家伙是怎么了。她说:为什么突然从最前面跑到这么后去了呢?你有什么心事,什么打乱了你的聪明?我没有回答,从窗户外面看见远处绿油油的稻田,还有雪白的水面。班主任又叹了口气,她拉着我的手说,好了,不说了,我知道你下个学期会又考得很好的,是吗?

我看着她充满笑意的大眼睛,不知所以然地点点头。

 

(四)

 

爸爸妈妈又头疼起来。刚刚升起的信念被我用实践一击而溃。爸爸皱着眉头说:我就知道,张家是不可能出现读书的料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还好,他现在看上去长高了不少。啊,突然才发现。爸爸一直都这么和我说话,好像旁边有个什么人似的,也许他以为妈妈在旁边吧。我不做声,我知道,大姐走了,他的意思是今年农忙的时候我不可能再呆在屋里了。

青苗渐渐被太阳晒得金黄,这是收获的季节,爸爸让我把牛拉到外面去吃草,马上就要它出大力气了,爸爸要我把它喂得饱饱的。

清早,天气真凉爽,我放开缰绳,让牛随便在路边吃着,玉米也到了收获的时候,青色的叶子不在乎让牛啃几口,所以当牛抬头去咬的时候我并没有制止。但是还是把它拉到山坡上吧,这样我就不用担心它啃坏了别的庄稼。

呆呆坐在山坡上的时候,突然一个影子闪进了我的眼帘。那是一只什么鸟?但是我的心一阵奇怪地波动,哦,那是孟柳吗?我几乎不能动弹,眼神也不能。然后我就看清楚了,那真是孟柳。

她打了个招呼,停下来,抬头看着我说:放牛吗?我说是的。我有点拘谨,赶快站起来。孟柳说:我去找我舅舅。她指了指山的那边,她舅舅家大概在那个村庄吧。我点点头说,放假过得开心吧。孟柳就笑笑说,你下来,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走了下来,我说,你不走吗?

不,不着急。孟柳低声说。我们就在山脚下做了下来,山风吹拂着我们,我们都不说话,孟柳可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女孩子。突然我们同时抬起了头,张开嘴,我不好意思说:你先说。孟柳说:你先说。我搔搔头说:我是想问,你不要早去早回吗?孟柳说:你怎么好像是在赶我走一样?我不着急。

我心砰砰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我说:那你刚刚想说什么呢?

孟柳说:我想问的是,最后一次考试你怎么考得那么差呢?我还以为你又是第一名呢!是么?我想,你不知道是因为你吧。孟柳说:是的,你那么聪明,我觉得你真的是很聪明。我说:不,我不聪明。

孟柳突然“噗嗤”一笑说:你这是说什么话。我脸又红了起来,是的,这是什么话,我的嘴多笨。突然我脑袋里什么一闪,我“突”地站起来说:你等等!

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等等。我拔腿就往家里跑,一口气跑进了爸爸妈妈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蜂蜜。这已经是最后的一些蜂蜜了,我执意不许谁动,而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们动,现在我知道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然后把玻璃罐伸到孟柳面前。孟柳惊讶地看着我,我说,给你的。是蜂蜜吗?孟柳小心地问。是的,我说。孟柳拿在手上看来看去说:为什么要给我?因为,因为,我结结巴巴地说:因为它能使你变得更漂亮。是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么说的。

孟柳脸上腾起一丝红晕。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她说:那天,你带了一罐蜂蜜去了学校……我硬着头皮说:我本来想……想送给你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你。哦,我说出来了,这感觉多好。

然后我们又不说话了。孟柳把蜂蜜放在身边,抱着腿坐在我旁边,我突然转身把她抱着,用力抱着,孟柳“呼”地站了起来,把我撞到了一边。她“啊”了一声。我呆呆地看着她。孟柳说:我走了。我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我走了。孟柳又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了。

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刚刚我想到了什么?是的,我想到了迷人的夜晚,像梦一样的孟柳,然后我抱了孟柳。孟柳走了几米,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站了起来,我喊道,你别走。孟柳说你想干什么。我说:我想抱你。孟柳想了想,走回来,我抱着孟柳,我喃喃说:孟柳,孟柳,我想你做我的小媳妇。然后我就去找孟柳的嘴巴。我把嘴唇贴在孟柳的嘴唇上,时间就仿佛停止了。

我把孟柳一推,孟柳就倒在地上,我压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我不知道然后要干什么,是的,谁能告诉我,孟柳是我的小媳妇,现在我应该干什么呢?孟柳两只胳膊箍紧我的腰,抱着我在地上打了个滚,重新让我压在她身上,她仿佛很束缚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我就抱着她又打了个滚,孟柳也抱着我打了一个,我们在地上滚来滚去,身下的一片青草狼狈不堪。我突然全身一冷,身下源源不断地打湿了我的内衣,裤子,然后沾染到孟柳的身上。孟柳起初一愣,然后突然哈哈笑起来说,我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但是我不说。

她站起来,把衣服梳理了一下说:现在我走了。

她飞快地从田埂上细小的路上跑远了。

蜂蜜,她跑远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说,蜂蜜啊。孟柳在远处大笑道:傻子,傻子啊……

- 作者: 秦池 2005年08月9日, 星期二 21:46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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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集】选章 《听Keith Jarrett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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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集】


书虫

——给热爱昆虫的简简



我看到惟一的书虫是书页间的一只
七星瓢虫
无论我把杂志平放还是竖起来
它都在躬身爬行
这使它看起来像沙漠中孤独的行者,像登山者
我突然想到它在这本杂志里已被埋没了多日
它的一只翅膀受伤了,在书页上留下了印记
我猜,那是血迹

有些日子了,它枉为一只瓢虫
我小心取下它,把它放回草丛里
看起来,今天是它的解放日
但它的受难日,不知始于何时何地

2005年5月14日夜




在汉口的孤独



几只番茄被切得七零八碎
现在,我们换一个数量词
我们说它是
一盘番茄

我们说
它是蔬菜,也是水果
它是多汁的
它的汁液慢慢渗出,不分彼此

现在可以以此比喻
我们孤傲的心地

现在我们就动手吃它,吃得一点不剩
只是我们忘了
往番茄上
撒一点点糖

2005年5月15日夜




写生



雪松下,草像我们一样拥挤
我认出其中的野麦
这才五月,而它们已经抽穗
我怀疑,这气候使它们过早冒头了
它们出头之日也是它们弯腰之时

这棵雪松临近本城的一所小学
它的高枝我就不说了
我要说的是,它的虬枝拂地
刚好围成了一圈
其直径之内,几乎寸草不生

风起时,干枯的松针纷纷凋落
所以树下有了一圈分明的界线
一边只接纳凋落的,凡凋落的都相似
一边野草丛生,各不相同

白色的蝴蝶飞来了,它一停下来
就可以在任何地方乔装成一朵花
在我想来,这也正是它可以在任何地方
停下来的原因

2005年5月16日夜



杨花



很多,很多
多到令人厌烦

下午的洒水车开来
你们之中,凡在地上的
像一群盲人那样安分

我的喷嚏会惊动你
原谅我的过敏性鼻炎

我愿意洗耳恭听
如果你能证明
你就是老杨树的亲生儿女

看来,能逐水而流还算幸运
看来一如佩索阿
我也需要真理和阿司匹林

2005年5月17日夜




旧事



在兄弟姐妹们之间
为了表明有一把蒲扇是属于我的
我用毛笔
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举动
全部是如法炮制
点亮煤油灯,对准墨迹
借火和烟来熏染

那墨水一擦就掉
以不存在表明它的存在
我的大名得以持久显现

如此这般,我有了
最初的冠名
但是清风与此毫不相干

2005年5月19日夜




小照,一个人的背影



你的黑发,你的玉簪
你睫毛的影子
你夏日晚风一样的脖子

你属于这清凉的夜晚
如果我说出的话
像冰淇淋一样烫着你的耳垂

我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像阿拉伯世界的骆驼
不曾在《古兰经》里出现

2005年5月19日夜




海滨



爬上古炮台,坐在那儿留影
这并不是爱国主义教育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女人,坐在炮台上是滑稽的

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
是迎着海风双手将纱巾举过头顶的女人
她背对我们
她黑色的长发,她白底带花的连衣裙
在海风中飘扬

后来,她向某个人挥手
我们的车开走了
她一直背对着我们
这也就是说,我们会一直
在她身后,为她准备
世界上最美丽的纱巾和连衣裙

2005年5月24日凌晨



听Keith Jarrett弹琴



这个人是半夜出走的老房客
随黑骏马绝尘而去
在草原深处,这个人
喝下牝马的奶汁

那也是他醉得最深的一次
像一条大河亲吻两个国家的河岸
这个人顺流而下
两岸即兴的草木心领神会


2005年5月24日夜

- 作者: 秦池 2005年06月6日, 星期一 00:21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第三条道路诗歌和第三条道路论坛》

《第三条道路诗歌和第三条道路论坛》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号称“新世纪第一个诗歌流派”的“第三条道路”,它的论坛已经变成了一个硝烟弥漫的战场。在它位于乐趣园服务器的论坛上,真正的诗歌作品已经退居其次的地位,每个人都在拼命寻找空气中的火药味,每个人都是干草,火药味弥散在激烈的文字之战中,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能烧起来,而每个人似乎也都渴望这种燃烧。

第三条道路在乐趣园的论坛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第三条道路论坛,也是直到目前为止都最喜欢去的一个第三条道路论坛。一来,我的二手机器网络配置差,上网速度慢,它要求的网络条件恰好不是很高,我可以较快地打开网页,浏览阅读文章;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它的树形结构,把所有的回帖都一一展开,我能一目了然地看到某个人对某首诗歌的评价。于是陶然于此也。然而,也许正是我所钟情的这两个优点,导致了第三条道路在乐趣园的论坛成为第三条道路诗人和诗歌理论家们争战首先之地。是啊,一秒种就可以发一个帖子,一眼就可以看见交锋的过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不知有没有好事者统计,从05年初开这个新的乐趣园论坛以来至今,论坛上发生过多少次口水之战。大家意见不一致,吵吵街、骂骂架本来理所应当,林子大了,你还能管住养什么鸟?你还能管住别的林子里的鸟不来骚乱一下?

但直接导致我写这篇小文的缘故则是6月1日晚10点13分严家威发的主贴:“三道已滥,滥在某人,结党营私,架空达摩,打击异已,辞去金牌,另开三道! ”本来也没什么,不过是严家威老哥长期以来的郁愤积压在心里,然后喝多了点酒,一时想不开了要自己要开坛子去单干,大家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然而情况不是这样的。截止我写到此时的6月2日上午10点58分,不过刚刚过去12个多小时,其回帖数量已经达到了61帖,占据了论坛满满半篇,而可以预见,这不过是“黑夜刚刚过去,白天就要来了”,战争的天时地利形式更一片大好。

这又让我想到王代生和杨雄筹办第三条道路文学网站。说实话,我对其中刚开始的暧昧不甚了了,大概是有一天上去,看见庞清明发了一个帖子说第三条道路顶上就那么点地方拉,一些牛B的人都没办法放拉,大家想想办法。我最开始看见这个帖子楞了楞想,这是个什么问题,又不是游街示众,还非要大家都露脸,你牛B大家就知道你,你不牛B挂那里也没人理你啊!然后再上来的时候,王代生和杨雄已经开始要筹资建论坛了。

回头想想,这可能是第三条道路的第一次“分家“ 了,当然,真诚的诗人们都不想这么想,带着诗歌两边跑,累就累点,大家刚刚过来的时候多高兴啊,那个时候,论坛也繁荣,一首什么破诗歌后面也有七八上十个人回复,开放,多元,条条道路通三道啊!对于找惯了组织的人来说,这还不是最好的组织么?但渐渐地大家心是逐渐凉了的,谁明白是哪里出了哪门子屁事,绯闻也闹上来了、马屁也满天飞了,独独诗歌没人理会,这还哪门子诗歌论坛啊!

最具有冲击力的事件当然是“分家”。善良的人可能一下子都闷不过心来。才发展几年啊,我不是才刚刚听说,才刚刚走这条道路么,这下子就要面临选择跟谁的旗帜继续往下走的问题了。是林字旗、庞字旗还是谯字旗?可能还有一条王字旗在迎风招展。进了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都知道,最开始说的是,走你的路就是第三条道路,但是现在面临的是走谁的路线还最有前景的第三条道路。

这可能是网络时代最具特色的事件了——它直接让人见证了一个诗歌流派“分家”的全过程。虽然对于任何一个文学流派来说,随着利益的直接化,最初的倡导者就面对利益分配的不均衡;随着流派的发展,面对在流派这个名词发展的过程中个人的地位问题等,这几乎是必然的归宿。然而在网络时代以前,我们从没有更清晰、更广泛地作为一个当事者,一个见证人处在它的旋涡和潮流里。而第三条道路并不是第一个,与第三条道路想类似,前有荒诞诗歌、垃圾诗歌和垃圾运动。

不过,“第三条道路”和“垃圾诗歌与垃圾运动”还有不一样的,那就是,垃圾诗歌与垃圾运动还产生了诗学观念上的分野,而第三条道路诗学,到目前为止,可能仅仅是和诗歌无关的,作为流派的“第三条道路”诗学,坚持走这条道路的诗人和理论家们,并不是因为对这个诗学理论本身的怀疑、理解的超越或倒退而退出。

我没事的时候曾经到别的地方瞎跑,扬子鳄、北京评论、诗江湖都去,这是打架骂街最好的场所,第三条道路诗学在这里作为一个诗学的存在广受质疑,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不遗余力地维护流派的旗帜,在这里,我看到了第三条道路诗学的光芒,正如鲁洗狂徒说的:“三条从诗理诗学上本无什么,我一直支持,没有绝对反对就是看到这里一帮朋友们团结的很好,人心齐泰山移,既使今天没什么也会创造出奇迹来的。”然而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三道自己的论坛上,很少有外人过来挑起锋芒,而所有的口水,不过是自己分裂自己,破坏团结一致建设诗学理论的大好环境。至于鲁洗狂徒又说“可现在如果这样搞下真的没有存在价值了。这里希望严兄冷静,也希望几位掌门人慎重考虑严兄长发言。我不希望三条胡搞,也不希望三条如此之乱,原因我的十几位朋友都在这里。我相信他们的选择——也关心他们的艺术前途。”

是的,第三条道路如此之乱,除了造一些硝烟弥漫,转瞬即逝,还能造就什么?诗歌论坛,最初的建设思想不过要要大家在这里好好交流交流想法,交流交流诗歌,和从前一种流派赖以传播的纸媒介是一样的。但是它如今陷入的境地是,让攻击第三条道路的人看了笑话。第三条道路诗学已经很完善吗?第三条道路诗学已经到了有财产可以瓜分的地步了吗?我想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唯一庆幸的是,有些第三条道路的诗人们,还在安心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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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知道,你们其实只是属于第三条道路论坛,你们并不属于第三条道路

- 作者: 秦池 2005年06月2日, 星期四 17:30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鞍山》

《鞍山》

 

诗人张后在短信里问:是否可来鞍山

说兄带你去千山一游

我在这边犹是沉吟不知如何说

鞍山尚不知,何以知千山

在沈阳,后天要离开辽宁地界

眼看着夜晚就要来了

沈阳到鞍山,相去的路有多远?

 

幸好突然想到网络

于凌晨翻到鞍山和沈阳,八元钱的火车票

鞍山啊鞍山,就在沈阳的眼皮底下

我这外乡人却多年来不曾听说

还好,一天间可以来回

即使不上千山

即使不在鞍山逗留

也要去看看,鞍山,一个叫做张后的诗人啊

 

上火车,听广播

沈阳之后,先辽阳,然后就是鞍山

抱女友于怀中,陡然一阵睡意

张后,这鞍山我知道的唯一的诗人

我看他凌晨之后在网上读诗写文

和文字相爱

不得入睡,一个诗人有多焦烁呵

而想,此时此刻的鞍山

此时此刻的那人

此时此刻的时光

 

过辽阳,然后前方到站鞍山

是从广播中,知道了它更多的讯息

“鞍山资源丰富,市区周围铁矿储量

逾百亿吨,占全国储量的四分之一

南部和东南部是菱镁矿富集地带

约占世界储量的四分之一

滑石矿是全国三大产地之一,储量居世界之首

岫岩地区素有玉石之乡的美称

拥有丰富的玉石资源”

这中国的钢都

此外还是风景美丽的胜地

此外还是历史悠久的民间

 

火车准点到站,挤在来鞍山的人里

涌向出站口

鞍山站,多像我印象里的绵阳

小,一种难言的乱

如果把它的街道打扫一番

就是绵阳。绵阳,多年来我进入四川的

唯一码头

使我想得比诗还深一点

然后就看见了张后,他喊了我的名字

未曾见过的人

他说过,于人中,必能认出我

现在,他认出了我

 

出租车,拉着我们穿走在鞍山

鞍山,鞍山

楼房是鞍山籍

马路是鞍山籍

天上行云

地下行人

左右都是鞍山籍

300万人口的城市,有三十多个民族

为了它垂涎的风味

我们去了朝鲜人开的的烧烤店

 

鞍山,碳火炎炎

我脸庞红红,张后捂着胃

文人病,那里疼啊

而这个男人说,不过是酒喝得少罢了

于是,酒肉穿肠过

谈诗歌,谈生活,谈对生活持有的想象

后来我醉醺醺地听到

他说死,他说李白和

 

在这里,说爱,死亡和生命都是

无声无息的

老板把鲜蚌献给他的客人们

我们这些客人喝酒

相逢的欢乐里

没有吟唱的勇气

只有半晌不顾言

牛肉烤焦了

红薯片的香味,刚好抵达童年

 

酒后,已是下午,已是我不胜酒力

黄灿灿的阳光

鞍山有相同的午后

就在出租车窗外,或沈阳或大庆

阳光也这么向西偏移

我跟女友说,这就是鞍山

我行踪已到

说到鞍山,张后说鞍山就像祖国的粮袋

重工业发展几十年的鞍山

被掏空后

疲软地坍塌在辽中

还好共和国有它的鞍山,鞍山有它的人民

 

我鞍山最后的一站,是鞍山小小的书市

路两边二手书摊

图书市场,批发的图书

还有挤在此处的新华书店

对于张后,对于诗人

这可能才是鞍山的中枢

此后的下午

我认识了一些或陌生或半生的名字

我太年轻,很多的人都没来得及去读

 

到四点多钟,坐上了回沈的客车

张后在车窗外

我在车窗内

我们挥挥手

再见吧,诗人

再见吧,鞍山

再见吧,我仍然不知就里的鞍山

仍不能为它写出字来的

鞍山

 

回去的车上

我突然想到,关于鞍山,张后似乎还没有写点

什么。

鞍山,不知道是用安静还是

喧哗来形容的鞍山

不知道是用粗犷还是细腻来形容的

鞍山,它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悄悄孕育了

一个生动而宽博的灵魂
而这个灵魂,内心充满爱

假如他要写点什么

他血脉里承继的江南

他沉浸的轻和慢

会叫他写点什么呢?

他略微失望,感觉孤独的鞍山

他即将离开的鞍山

他会为它写点什么呢?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31日, 星期二 14:38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天空下,此时只有那一人》

《天空下,此时只有那一人》

 

火车过安达与大庆之间的盐碱地

当时暮色缓缓升起

盘踞在雪白的灰尘之上

有股又苦又腥的味,海潮那般远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31日, 星期二 11:11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东吴》
《屋檐下》 时值初五月,江南清明时节 雨纷纷,一滴滴沿着青瓦片向下滴 落在面前的石板上,像一个 豆蔻的女子在弹琴:“春花秋月 何时了”,无端生出一种 恍若隔世的慢,不知往事多少呵 挤在矮矮的屋檐下躲雨,狭路相逢 于这阔别已久的故里。别开慌乱的 第一眼后,你不看我 我不看你。光阴改了青山绿水 竹马青梅。嘴中含着几个字啊 却什么也不说 《东吴》 暮色渐深,寒气侵人里 我轻轻敲开了江边渔家的酒美 与年轻的渔人浅斟慢饮。他劝我 再进一杯酒,醇香的米酒里 我不胜酒力 醉眼看窗含西岭千秋雪 我的爱人,此时在江水直下的城 目睹无船靠在到水边 她前年捎来的书信我就着灯光 又读了读。不经意间泪水涟涟 她不知道啊 我这里的水边,门泊东吴万里船 《孤独日》 孤独日,嘴上的香烟更孤独 它独自燃烧,变冷,慢慢消散 这不可事还事的一日,我喝更多的 酒,想更多的女人 噢,你让我内心多么空 和你调情,让你咯咯笑 我看上去还是快乐的 而没有人了解我正在流泪 我独自在街头,慢慢走 是黎明时分,一个形容憔悴的酒鬼 《拉拉》 深夜坐在我必经的路上 拉拉,你把头埋在头发里 月光绕拢整夜的寒意 你抱紧着胳膊,你冷吧 拉拉,就在三米之远 我多想轻轻走到你的身边 抱着你的额头 像花朵抱紧它的花蕊 但是我只能这么静静看你 像月亮看着它的海岸 拉拉,你无意间坐在我必经的路上 想另外一个人 为此,我不敢走近你 为此,只能远远看你 《爸爸》 我的爸爸,他离家的时候是三月 穿着夹客和我在门口照了一张相 他刮干净了落腮胡子,梳了梳头发 四月的电话里,他说工程秋风渐凉时 结束,然后回去秋收。话筒那边人声嘈杂 他借了一个手机,在工地上想我 “前天还在地上拌混凝土,拉石头子 今天已往五层上吊钢材了。狗娘养的 建得还挺快。爸爸说” 此时五月中旬,我想知道爸爸在干什么 我在的黑龙江,天气刚刚转热,我缩在屋里 而他的浙江,已是酷热的暑夏 哦,我的民工父亲,天气越来越热 你是不是颤着脚,越爬越高 你是不是光着漆黑的背,流不出来汗 想的此时,我拿出照片看了看 看到当时他只有几根白头发的老 眼角无端涌着一阵湿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23日, 星期一 12:58  回复(0) |  引用(1) 加入博采

《孤独日》《拉拉》

《孤独日》

孤独日,嘴上的香烟更孤独
它独自燃烧,变冷,慢慢消散
这不可事还事的一日,我喝更多的
酒,想更多的女人
噢,你让我内心多么空

和你调情,让你咯咯笑
我看上去还是快乐的
而没有人了解我正在流泪
我独自在街头,慢慢走
是黎明时分,一个形容憔悴的酒鬼

《拉拉》

深夜坐在我必经的路上
拉拉,你把头埋在头发里
月光绕拢整夜的寒意
你抱紧着胳膊,你冷吧

拉拉,就在三米之远
我多想轻轻走到你的身边
抱着你的额头
像花朵抱紧它的花蕊

但是我只能这么站着,不出声
拉拉,我知道你无意间
坐在我必经的路上,想
另外一个人

为此,我不敢走近你
为此,只能远远看你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19日, 星期四 14:49  回复(1) |  引用(1) 加入博采

十字路口,一骑红尘妃子笑
《信》

三月四月不敢给你写信,红
怕你说到江南的繁华似锦
我在的黑龙江,雪花飘飘
到四月末,落在桃树枝头
怕人似的粉红着脸

红,现在我在它们面前恣意想你
不管我们相差着多少节气
我还是幸福地想你
像这里的春天想到了它翩翩来迟的桃花

《草原》

地理上的草原,离我只有那么一点
远。住在大庆,徒步朝它
一阵微风就能刮我到它中央
啊,骏马奔腾的草原
河流和湖泊的草原
我构建理想堡垒的草原

但是,哦,草原,我不敢出门,一个苍白的
书生,他在地下室,守着唯一的视觉
等待进化。像绝路的鲸钻进海水
他要雪白的鳍,或土拨鼠的尖牙

干涸的大庆,风沙漫天的大庆
我从十四寸的黑白小电视里看到
黑色的草原,饥饿的马在用力撕着
它雪白的伤口
从电视损坏的声道中,我听到
泪水涟涟的呻吟

在剧烈的疼痛里,谁能坚守最初的信仰?
春风斗不过草籽的恐惧
留下一声叹息被上升的炎热炙烤
谁还能背诵那迎风招展的歌词?

我构建理想堡垒的草原
在我消瘦的身体里,它不过是几句诗
我所在的地下室
除了补丁一样的阳光,像深沉的大海
地理上的草原,离我只有一点
远。

《民工》

经过学校前面的一面工地
穿着毛衣在低处,我喜欢看他们
在半空中行走在高脚架上,敞开着胸膛

不过桃花盛开时,难道他们已经吃饱了饭
难道他们,不冷?

《十字路口》

黄昏,经过十字路口
我选择其中的一个走向
又和一些同路的人分道扬镳

像春天失散它今年的桃花
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前
你还能想什么

在匆匆的人群里啊
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陌生人
只能默默等待在十字路口

忘记时间,忘记语言,也要忘记爱
红灯亮时就停下,红灯灭时
就加快脚步

《鸟》

一只,甚至一群鸟有什么好写的呢?
如果写鸟,不过写写它的飞
如果写飞,不过写写它的羽毛
如果写羽毛,不过写写它的色彩
一群,甚至只是一只鸟
就是一大簇会飞的花吧

我趴在窗口,这么想
直到夜幕降临,刺槐树上深藏的鸟声
被风送到我捉不到的一边

《一骑红尘妃子笑》

起床,洗漱,是五月中旬
天麻麻亮,给岭南的朋友挂了一个
电话。在他的哈欠连天里说:
我这里刚刚热

吃饭,洗碗,是工作日
走在路上,被撒水车喷到了路边
“王大麻子,草 你 妈”
我笑着和他的坏笑打招呼:天气挺好

办公室里,新来的妃穿着她的新裙子
整个上午偷偷看我偷偷看她
老板就在隔壁呀
我低头干咳,她眯眼媚笑

潮热的中午,她用一根头发丝把我拉到了
人声鼎沸的快餐店。当时人很多
在与人共用的餐桌前,吃饭仅用十分钟
回来时,她已拉着我的手指

《街道》

在窗子里,一个人能看到路上有什么呢?
棕榈树展开它们的叶子,街道就像一个穿衣的男人
一个穿衣的男人朝你走来
你能看到什么呢?

我喜欢的夏天就要来了,因不喜说话
头次见面的人伸出他们的手
在树荫浓重的街道上
像一头狮子路过另一头狮子

而棕榈树迟早要抖落它们的矜持
在落叶缤纷的街道上
他会重重打我一拳
然后穷途末路地抱在一起,哭

《战争第十九年》

“给我一把像月亮一样的弯刀
给我刀上月光一样的锋芒”
战火烧到的山村,沐着牛角的鸣声
我向年老的铁匠这么说

从瞎眼母亲的怀里抽出
那块漆黑的铁
像从她的皮肤下抽出一根肋骨
她轻轻惊叹一声

年老的铁匠,步履蹒跚,眼角堆着眼屎
他看看我,又看看铁
升起通红的火焰
谁比他更熟悉一块铁?

风箱抽动的“呼哧”声里
一块铁在改变另外一块铁的规则
我陷入一场惬意的大梦
我陷入一阵马的嘶鸣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18日, 星期三 10:09  回复(2) |  引用(1) 加入博采

我喜欢这样的早晨

《我喜欢这样的早晨》

我喜欢这样的早晨,阳光溜进室内
把一夜的梦魇扫地出门
迎着阳光,感冒的人鼻子发痒
打喷嚏
像什么人在想你

一出门,左右都是人
他们顶着阳光走路
被柔和了面部的坚硬
像融化了霜花
淡淡的爱弥漫你的心里,感觉真好

于是以为可以试着爱
于是以为可以试着被爱
你真喜欢风微微吹
轻轻翻起少女的裙脚
她那一点点腾起的羞涩

当然,为了不错过生活准备的宴席
大部分人有点神经质,
一步一步走得真快
的确,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但谁知道他正在偷偷尝这迷人的清晨呢?

有时鸟在树上叫
有时花在枝头开
有时一个路人送你一个软软的笑
有时你不知道,当倾听内心的挚爱
一个人正走在一首诗里

《妈妈》

打猪草,穿粗布裙子
在河水边梳洗凌乱的头发
一个少年藏在岸上的草丛里
偷偷看
妈妈,我真喜欢卷你说你少女时候的事
假如说到童年就更好了
——你也在灰土里打着滚吗

如今风湿病的妈妈,如今满练皱纹的妈妈
哦,我亲爱的妈妈

- 作者: 秦池 2005年05月10日, 星期二 10:33  回复(5) |  引用(1) 加入博采